赛后的数据统计显示,那不勒斯门将触球147次,其中144次是从自家球网里捡球, 而特奥从球场穹顶跃下,正好骑扣了企图用越位规则解释这一切的对方后卫。
那不勒斯的马拉多纳球场在九十分钟里经历了一场空间物理学的崩溃。
每粒从埃及脚下射出的足球,在越过门线后并未停滞,而是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击穿空气般消失在虚无中,起初,那不勒斯后卫还试图用“越位”、“手球”等规则碎片去拼凑现实,直到他们发现,自己每一次被判罚的任意球,开出后都会诡异地出现在自家禁区前沿,等待埃及人下一次更华丽的凌空抽射。
解说员的声音从激昂到沙哑,最终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3比0…这不符合…7比0!球又进了!不,是第十五个!等等,计时器为什么在倒流?!”
当终场哨音以一种扭曲的、类似玻璃摩擦的尖锐声响“吹响”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并非单纯的数字,而是一串不断自我复制的象形文字符号,最终定格为一个足以覆盖整个南意大利天空的巨大圣甲虫图案——比分:∞ : 0。
球场上空的异变达到顶峰,胜利的埃及球员并未冲向角旗区庆祝,而是面无表情地列队,朝着虚空某处躬身行礼,在他们目光汇聚的地方,空气像融化的琥珀般流淌、凝结,最终打开了一道边缘闪烁着数据流光的“门”。
门的另一端,震耳欲聋的声浪、锃亮的硬木地板、以及记分牌上刺眼的“总决赛第七场,末节2分17秒”——属于NBA的喧嚣景象,清晰可辨,刚刚完成一次滑翔劈扣的超级巨星,正回防着,他的巨幅海报在观众席上晃动。
埃及队中,那位上演了“七星连珠”帽子戏法、此刻额头还滚落汗珠的前锋,第一个动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接到无数次演练过的指令,朝着那道连接两个维度的“门”,助跑,起脚!
不是射门,而是将脚下那颗已经微微发光的比赛用球,狠狠地“传”了过去。
橙色的斯伯丁篮球,正以一道精准的底线传球的轨迹飞向底角,那里有埋伏好的射手,在飞行轨迹的中点,一道金色的、裹挟着尼罗河沙砾气息的旋风凭空出现!
那颗来自足球场的皮球,精准地撞击在篮球上。
没有爆裂声,只有一次肉眼可见的、违背质能守恒的“吞噬”,篮球化为无数光点,被足球吸收,而吸收了篮球的足球,形态开始剧烈变化,表面浮现出复杂的、跳动的符文——一半是足球的经典六边形纹理,一半是篮球的颗粒凸起。
变化的皮球,此刻正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稳稳抓在手中,是特奥,没人看清他何时出现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是场上骑士队那个沉默的蓝领锋线,只是他此刻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专注与服从,而是一种法老巡视自己疆土般的绝对漠然与掌控。
球场一片死寂,计时器停跳,球员僵直,连场边咆哮的主教练也张着嘴,像一个卡顿的 hologram(全息投影),只有转播镜头在惊恐地运转,捕捉着这超现实一幕。
特奥动了,他没有运球,甚至没有看脚下的三分线,他单手抓着那颗诡异的“球”,原地起跳。
所有人,包括他的队友和对手,都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幻觉:特奥脚下的硬木地板,荡漾开一圈圈黄沙的涟漪;他跃起的最高点,身后仿佛有一座半透明的、顶天立地的胡夫金字塔虚影一闪而逝,而被他骑在身下、沦为悲惨背景板的,正是对方那位刚刚还在用垃圾话挑衅的明星后卫——他徒劳地举着手臂,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极致的困惑,仿佛在质问:这他妈是走步?还是进攻犯规?或者…是某种他规则手册里从未记载的“神圣侵犯”?

篮球穿过网窝的声音,与足球射入球网的声音奇异地叠加在一起,形成一声悠长的、回荡在整个场馆的嗡鸣。
嗡鸣声中,凝固的时空恢复了流动,对方的控卫本能地捡起从网中落下的球——它又变回了纯粹的、橙色的篮球,他本能地想发起快攻,运了一下,球却失控般弹起,狠狠砸在他的脸上,鼻血长流。

混乱开始了,骑士队的球员开始自发地、狂热地将球传给特奥,无论他在什么位置,而特奥的处理方式,彻底摧毁了篮球的逻辑:
他在中线附近接球,直接摆腿,用一记标准的贝氏弧线,让球划过一道极高的抛物线,空心入网——裁判下意识地比出三分手势,尽管特奥的脚明显踩在了中圈队标上。
他在篮下背身接球,不靠力量推进,而是如同足球场上踩单车般左右虚晃,用华丽的步点将对方中锋晃倒在地,然后轻轻将球“点”进篮筐。
防守?他根本不需要移动,当对方的MVP持球突破时,特奥只是抬起手指,向对方脚下的影子一点,那影子竟瞬间活了过来,化作几缕黑色的、蛇一样的触须,缠住了MVP的脚踝,让他狼狈摔倒。
篮球的规则(走步、二次运球、翻腕)在他身上全部失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古老、更霸道的“规则”——他所触及的空间,即他的禁区;他目光所向之处,皆为射程。
客队叫了最后一次暂停,他们的主教练,一位以战术铁腕著称的老帅,愤怒地摔碎了战术板,对着联盟官员和转播席嘶吼:“这算什么?降维打击吗?!我们要投诉!这是篮球比赛,不是他一个人的神迹展演!”
转播席上,头发花白的评论员老米勒,颤抖着扶了扶眼镜,他看着屏幕上特奥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又看了看手边平板电脑上弹出的、埃及狂胜”的诡异新闻快讯,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他对着麦克风,用梦呓般的声音说道:“先生们,也许我们搞错了……这不是篮球战术的胜利,我们可能,正在目睹一场‘体育规则’本身的政变,他在用另一种运动的绝对法则,覆盖我们熟悉的这一套。”
终场哨响,特奥的数据统计,是一个让所有数据库溢出错误的乱码:得分∞,篮板∞,助攻∞,抢断∞,盖帽∞,而客队所有球员的正负值,齐刷刷地停留在-∞。
没有庆祝,骑士队的球员们围上来,脸上混杂着狂喜与深藏的恐惧,特奥只是轻轻推开围上来的队友,走到场地中央,他蹲下身,用手指触摸了一下刚刚他“踩单车”晃倒对方中锋的地点。
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焦灼的印记——那不是鞋印,而是一个微缩的、精致的圣甲虫图案,与他额角不知何时浮现的、一闪而逝的淡金色纹路遥相呼应。
更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淋浴间的流水声,特奥独自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用一块绒布,反复擦拭着…他的手指,角落里,那颗今晚经历了奇异变化的比赛用球,静静地待着,表面偶尔闪过一丝金属般的冷光。
主教练拿着一份技术统计表格进来,纸张边缘被他捏得皱皱巴巴,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干涩地说:“联盟…可能会成立一个特别调查组,今晚的一些‘非常规现象’。”
特奥抬起头,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清澈,甚至有些温和。“教练,”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很久没说过话,“我只是…投进了该进的球。”
他说得如此平淡,仿佛那无数个∞,真的只是统计表上一次无伤大雅的格式错误。
就在这时,更衣室墙壁上的电视,原本在播放比赛精彩回放,画面突然雪花一闪,切换到了一则体育新闻快报,画面中,是万里之外的那不勒斯,记者站在仍残留着狂热与混乱气息的马拉多纳球场外,语速飞快:
“…难以置信的惨败!但比失利更令人困惑的是赛后的诸多异象,包括大量球迷报告称,在某个瞬间,他们仿佛看到了金字塔的虚影在球场上空…等等,我们刚刚收到一份来自梵蒂冈天文台的、未经证实的消息…他们监测到,在欧洲与北美的体育场坐标上空,曾出现同步的、无法解释的微观时空曲率扰动…”
新闻播报声在更衣室里回荡,所有队员都停下了动作,看向电视,又看向特奥。
特奥站起身,关闭了电视,他将那块擦手的绒布,仔细地叠好,放进储物柜深处,他拿起那颗微微发光的球,在掌心掂了掂。
“明天,”他对着沉默的空气,也像是对着某个看不见的倾听者,说,“还有训练。”
他将球轻轻抛起,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房间另一端的清洁工具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属于凡间物质的轻响。
衣柜门内侧,他贴着的家人照片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小小的、粗糙的莎草纸复印画,上面是一个用简易线条描绘的、正在踢球的埃及神祇。
窗外,城市的霓虹照亮夜空,一切如常,骑士队的冠军游行已在规划之中,社交媒体上充斥着“王朝开启”、“天神下凡”的狂热tag,只有极少数失眠的人,在深夜刷新着冷门的科学论坛或古老神话板块,看到一些迅速沉底的帖子,讨论着“集体幻觉”、“模因污染”或是“体育 archetype(原型)的实体化”,而所有当晚的比赛录像,在经过联盟“技术处理”后,那些最不可思议的镜头,都莫名带上了些许模糊的重影,像是信号不良,又像是某种存在,正在小心翼翼地从人类的集体记忆中,擦拭掉自己过于清晰的指纹。
但总有些痕迹无法抹去,那个永远留在球场中圈的、无法解释也无法去除的圣甲虫灼痕;从此以后,所有对阵骑士队的客队球员,在踏入那块场地时,总会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寒意,仿佛自己踏入的不是一个篮球馆,而是某个被更古老、更威严的规则所悄然覆盖的……全新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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